就能假装自己还是正常的
How are you going to spend your life?
本来想赶在新年前来点乐观积极向上的,向一个正常人一样,回望一下过去一年,战展望一下未来。可是因为突然生病,躺过了最佳发文时期,也可能因为女人本来就是善变的。
2020年太难了。这种难,来自于外部的变数,有太多的想不到。想不到买个口罩可以这么贵,想不到年初三就被call回单位上班,想不到从大家能从渴望多放两天假的心态转变成渴望上班,想不到妹妹上个学可以那么难………
最意想不到的还是最爱的人病倒了而我只能隔空相望,而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Lil突发腹痛,住进医院排查。在排除阑尾炎以后又进行了几项深度检查,意外发现,她只有一个肾。在确诊病情以后又在医院进行了两周的保守治疗,而香港因为疫情无法原因,连她先生都不让见。
保守治疗后医生还是建议手术。其实本来是一个比较成熟的手术,但因为独立肾,就变得风险重重,而且医生又喜欢先把所有可能出现的乱七八糟都说一遍,她自己一个人待着也容易想更多。再加上她一直在纠结要不要告诉她那个神经敏感的妈妈,想到如果不告诉家里,万一自己有个三长两短,扎克就会变成千夫所指,一下心态就有点崩。她说她除了在房间倒着走、拉筋、活泼过头,就是趴在大门上跟门缝外面的扎克哭哭啼啼。我被这画面笑到了,说医院迟早要把她送去精神科。那两天我们大段大段时间的通话,我想搞气氛说这也算是你第一次做手术吧,她说,傻瓜你忘了我中学跌断脚做手术那次,你还哭了很久。我当然不记得小时候的哭泣了,但是到她换手术服上麻醉那刻我的眼泪就真的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很怕很怕有那么一丝一毫的风险伤害到这个可爱的人儿,而20年后我隔海相望依旧啥都做不了。
在她决定动手术那刻我还在忙着张罗自己的年度大会,她不停在微信里诉说各种担忧,而说我甚至连思考一下再回她的功夫都没有。想起我每次有什么乱七八糟糟糕的情绪极端的念头全往她那抛,每次她都是第一时间接住并且稳稳地全部化解掉,而我只顾着忙着自己那摊对任何人来说都没什么意义的破事。
忙完我真的瘫软了很久,自责了很久。工作到底是为了啥?如果最宝贵的时间不能花在重要的人身上,而是整天浪费在重复的工作上,那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这种难,还来自于个人,有太多的学不会。学不会原谅,学不会放下,学不会与自己和解。
因为过度怨恨,嫉妒,以至于什么时候变成了不善良的人都不自知。然而每个向外投射的负面情绪,在绕地球一圈后还是会准确无误地刺回自己身上。
Lily说我受到一点伤害通常先自我保护,然后假装自己不太在乎对方,然后对方就收错信息了。我也以为我以为的就是我以为的,但是假装久了以后,也许就成真的了。
节前小姐妹们聚餐,整个过程我自己都没觉得有啥异样。直到过后丹姐给我来了条私信“你有心事?感觉你好像越来越不开心了。是我想太多了?”瞬间囧得不行,原来有些情绪是掩饰不到的。
元旦后到自己也病倒,烧得七荤八素的时候女儿拿着英语作业跑进房间问我。而当时妹妹也跟我同样症状在隔壁烧着,我妈又不会英语。女儿带着哭腔说,怎么办妈妈你起来教教我,明天就要交作业了…..
当时的心情是绝望的。
写这篇日记拖了两周时间,过了一周再来继续心态又有了新的变化,那就给尾声再自我肯定一下好了。
2020除了过不去的难,还有已经熬过的难。比如封笔十年后再出原创。打死我也没想到自己还有继续谱曲的能力,还是多亏老徐的一路坚持一直催促,多亏女儿听到demo流出热泪,多亏小珍等友人的肯定。让我有勇气谱完它,有信心改好她。从有灵感,到弹出demo,到谱完全曲,到不停地修改,到编曲,到制作配乐,到在疫情期间找到一家唯一还营业的录音棚,到找到大黄来主唱,到修音,到最后剪MV,每一步都充满了挑战,好多次中途我都想放弃,觉得差不多自己听听就可以了,最后还是被老徐逼着完成了一切。或许有些难就是要靠人逼一逼才能挺过去。
还有参加了一场特殊的培训,为期100天但有一半时间在线上学习,每天打卡,飞行提问,思维导图,加上各种作业,同学们都是各种身怀绝技,班委各种杂事….所以从一开始我就盼着不要出什么差错赶紧结束这一切让我回归正轨安心上班。但没想到结束那天还是很不舍,不舍得刚建立起来的友谊,刚开始交好的朋友,以及刚适应的生活节奏。能拿到优秀已深感意外,优秀中排名第一应该就是老师算错分了。
原来人生除了熬不过的难,还有很多奋力挺过去的关,回过头来看,其实也没那么容易被打倒。没有什么理由不给自己点个赞。
最近看了一部动画片,也许就是它让我心境有了那么大的反差。
《心灵奇旅》。迪士尼和皮克斯用最简单易懂的动画,探讨了一个最大的命题。
原来我们拼命追求的所谓的人生的意义,就藏在每一口美味,每一片落叶,每一首乐曲,每一阵微风里,藏在每个你熟视无睹的美好瞬间。
以防自己习惯性失忆一个不小心又重蹈覆辙,在这里把电影里面平平无奇的一段小对话记录下来提醒自己。
A fish swim to an old fish and said” I’m trying to find the thing they called the Ocean”
“The Ocean?”said the old fish “that’s what you in right now”
“This??”said the young fish”this is water,what I want is the ocean”
已经没办法去改变那糟糕的2020年,但至少还可以试着去过好2021年的每一天。
生活仍旧在别处
还是没抵住诱惑中了抖音的毒,开启了刷视频而不知时日过的日子。推给我最多的是介绍电影的号。两三分钟能看完一场略带剖析的电影,从这个角度看也算是节省了不少时间。
今天看到一部美女减肥的电影,当时看觉得一般,连电影标题都忘记了,但事后却忍不住一直回想。
电影讲一个长相不俗的美女因为管不住嘴巴变成了一个大胖子,男友因此与她分手,她自此自暴自弃,卧在闺蜜家暴饮暴食。经过闺蜜的劝说才决定减肥,但一系列艰难的操作下来,不但没有瘦反而陷入了恶性循环。瓶颈期在减肥小组遇到了另一个小胖子,小胖子点出关键说减不了肥是大家潜意识都觉得自己还没有那么胖,没有正视这个问题并尽全力改变他。在小胖子的鼓励和陪伴下,又经过一系列操作,美女的付出总算有了回报。电影到此为止都是比较老套的减肥励志故事而已,接下来的才是这部它让我印象深刻的部分。原本,女主以为肥胖是她最大的问题,但没有想到瘦下来后,生活不仅没有变好,反而越来越糟。她本来以为瘦下来就能挽回爱情,结果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这时候小胖子又来点睛,说美女是在单亲家庭长大,缺乏父爱,所以才会暴饮暴食,依赖男友来填补自己内心空缺。在她求父亲爱失败,被闺蜜抛弃,认清前男友真面目以后,小胖子又再次点题说你表面上光鲜亮丽,但其实背后迷失自我,徒有其表。终于在被全世界抛弃后,女主才认清自己的自私,反省后开始学会关心身边的人,逐渐找回自我……结局自然是Happy Ending了。
说那么多,其实真正想感慨的是,我们对生活中的不满和求而不得的欲望,会投射在别的地方继续泛滥,直到我们真正去正视问题的关键并加以改变,才能完整自我。
去年早些时候因为想学英语(其实就是无聊)下载了一个国际匿名聊天软件。也是出于好奇,不知道纯匿名全随机的对话会怎样进行。结果90%以上的对话都异常简单。第一个问题问你的性别,第二个问题问你的国度,第三个问题就基本跟能跟sex沾边了,然后对话就可以结束了。偶尔有一两个因为失眠而有共同话题的聊天,又可能会因为对方嫌我打英文速度太慢,或者网络卡顿而无疾而终。很难得的是遇到一个印度的朋友。他非常Nice,虽然还是在读研究生。我没有facebook没有twitter没有一切他们正常用到的聊天软件,没想到他会特意下载了一个微信,还找到我的号跟我聊天。于是直接把那个软件卸载了。
他聊他们的印度教,说他最爱的瑜伽,说一些生活日常,还经常纠正我蹩脚的语法。有一次聊到原生家庭,他说他每天都要给家里人说他爱他们会说很多很亲昵的话,然后问我和家人关系如何。我说中国人表达爱的方式太内敛,我说我们不会这么直接的去表达爱。然后他说他要交给我一个任务,说让我当晚回家务必跟妈妈说声我爱你。那一瞬间我心里一紧,鼻子一麻,眼泪就开始收不住。莫名其妙大哭,然后说我做不到。对方似乎也惊到了,忙说让我放轻松,那就从最简单的拥抱做起。我说我还是做不到。
一年过去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件事,我跟这个网络上的印度男生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周六那天,跟家里人一起出去晚饭没吃饱,很难得的,在家开始了宵夜。夜深了一家人还围在电视机前面一边吃鸭脖子一边喝可乐一边看电视。不能吃辣的女儿也来凑热闹,一个人能啃掉一大盒鸭舌~然后今晚,晚饭其实吃的挺饱的,但到了九点多的时候,女儿又说饿了想吃鸭脖子,跟头一天晚上一样坐在电视机前面,想让我们也过去一起。
然后我忽然又被她戳中。
想起妈妈生妹妹的时候长期在外到处躲,老罗就会推掉一些饭局回来照顾我吃饭。那是我印象中能跟老罗经常接触最多的一段时间。以至于后来再长大一点仍然一逮住机会就想跟老罗一起出去吃宵夜。其实心里也清楚,那并不是因为饿。
跟Lily聊天的时候也聊到过,说柔柔特别喜欢住酒店,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是,一想到住酒店就忍不住兴奋的。Lily说,小孩子普遍喜欢住酒店,其实也并不因为酒店比家里哪里好,只是因为在酒店时候,一般都是父母陪在身边,共享天伦的时候。原来父母的高质量陪伴,就是孩子们最简单的快乐。
只是没想到,亲子相处的关系,也可以遗传得那么彻底。
幸好在女儿这个年纪,还能每晚睡前跟她互道“我爱你”。
